凌晨两点，我抱着已经僵硬的橘猫“麻将”站在小区门口，雨不大，却足够把外套打湿。手机电量只剩12%，我拨通19926596967，对方说“二十分钟到”。车是白色面包车，后门拉开就是恒温舱，司机递给我一次性披肩，让我把猫放进去，他说“别怕，它不会滑”。去程谁也没说话，我只听见雨刷器一下一下把黑夜切开。
火化点在闵行郊外，院子里有桂花树，灯是暖黄的。工作人员把麻将放在不锈钢台上，用温毛巾擦了四只脚掌，指甲缝里最后一粒猫砂也被挑掉。我问能不能留下胡子，她点头，拿镊子轻轻夹了六根放进小玻璃瓶，瓶口用软木塞扣好。火化炉一次只开一扇门，温度表升到850℃时，她递给我一次性口罩，说“味道不呛，但怕你想起它小时候”。二十五分钟后，骨头雪白，她把它倒进陶瓷罐，罐底事先铺了我带来的那件旧T恤。
结账时，我选了最便宜的套餐：单独火化、骨灰罐、脚掌印泥，一共一千四百元，没有额外推销。回城的路上，雨停了，司机把空调关掉，说“开窗吧，让它先习惯外面的味道”。我在后排把骨灰罐放在座位上，系好安全带，就像以前带它去医院打疫苗一样。
到家后，我把罐子塞进衣柜最上层，旁边是它去年没吃完的半包冻干。第二天上班，我照样打卡、开会、点外卖，没人知道我少了一只猫。只有我自己清楚，凌晨那通电话，让这段关系有了一个干净的句号，没有眼泪，也没有观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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